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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四川后第一次采访就是距成都直线距离最远的的重灾区青川县,在这个少数民族聚居地,刚刚搭建起灾区的第一座“帐篷清真寺”。
两个多小时的高速再加两个多小时的山路车子摇摇晃晃开往青川县城。虽然山里的青山秀水依旧动人,我们却无暇顾及窗外的美丽,内心很明白,这些美景随时可能变成吞噬生命的魔鬼。由于早上刚发生过一次较大的余震,一路上还能看到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坏的护栏和车辆,地面的路基也因为地震的挤压变得更加凹凸不平,颠簸得让随行的军队记者都感觉有些晕车。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地终于到达了青川县城,应该说县城的恢复情况还不错,卖菜的小贩已经在路边支起了摊子,但密集的帐篷和部队车辆仍时刻提醒着我这里曾发生的一切。
在部队闷热的帐篷里匆匆吃过一碗面条后继续往乡镇走,我们要采访的地点是离县城还有一个多小时山路的蒿溪回族乡。这个乡毗邻甘肃,有近2000名回族同胞,每天他们都要朝着西方做礼拜,清真寺在他们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可是5月12号的大地震,把这里唯一的一座清真寺变成了危房,那些虔诚淳朴的人们就在路边铺上毯子继续着他们的信仰。解放军来了以后,拿出部队最大的帐篷帮助他们在原来的清真寺旁搭起了一座“帐篷清真寺”,把原来被震掉的清真寺牌匾规规矩矩挂在了帐篷门口,帐篷里也按照穆斯林的朝拜习惯铺上了红色毛毯,在正西方向贴上了卡尔百。现在这里又响起了诵读《古兰经》的声音。
55岁的主持阿訇李慧芳1981年只身从甘肃来到四川,28年过去了,虽然他还是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却早已成为这座大山的一部分。每天他都会带领着乡里的数百穆斯林信徒做礼拜,他告诉我,清真寺被毁坏后,他真的很着急,可是又深深地感到无能为力。我想,他那种感觉就和最初我坐在电脑前编辑着灾区的消息又不能去现场帮忙的无助感是一样的吧。阿訇还告诉我,解放军来了以后为他们做了很多事情,村民都不敢进自己的家解放军敢进,帮他们从危房中抢出粮食、物品,用自己的炊事车为他们做饭,还优先帮助民族小学的孩子们复课,现在又拿出自己的大帐篷为他们搭建清真寺…看着这位年过半百、只身在异乡传教二十多年的阿訇数度哽咽地说着感谢人民解放军、感谢党中央的帮助时,我也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其实一直很不喜欢在稿子里用这些很套路的感谢辞,但这次我是真的被深深打动了,一点没剪的全用在了录音报道里。
同样,当甘肃、宁夏等省区的穆斯林宗教组织来到蒿溪提供支援的时候,这些淳朴的回族同胞首先说的是,你们也去帮助那些汉族的乡亲们吧,他们也受了灾、也需要帮助……
离开的时候,帐篷清真寺里正在进行着下午四点的一次礼拜,为了不打扰他们,我们来不及和这些善良的回族同胞说一声再见就再一次踏上了绵延的山路。一座帐篷清真寺,近十个小时的山路,一个多小时的采访,一辈子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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