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人喜欢做看客,这是出了名的。鲁迅先生曾写过一篇小说《示众》,用冷峻的笔调辛辣地讽刺那些喜欢围观、起哄却又愚昧、麻木的“看客”嘴脸。在《藤野先生》一文中,鲁迅先生还写了一些没有国格、没有灵魂、没有热血的国人“看客”:日俄战争时期,中国人给俄国人做侦探,被日军捕获要枪毙,围观的中国人不仅高喊“万岁”,而且都“拍掌欢呼起来”,甚至这种“欢呼”,是每看一片都有的;回到中国以后,这种情形同样随处可见,“那些闲看枪毙犯人的人们,他们也何尝不酒醉似的喝彩!”此情此景,鲁迅先生感觉“特别听得刺耳”,慨叹道:“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
这样的“看客”在当今时代依然存在!
最近的事例发生在今年1月9日的海南省人民医院龙华门诊部,一名男子攀爬到医院9楼,打破窗户准备轻生,楼下围观人群越来越多、“看客”也越来越多。看到男子只是单腿“比划”却不跳楼,“看客”们顿时“连续哄笑”,个别人还觉得不过瘾或者不够刺激,大声喊着“要跳就快点跳……”在“看客”们无情的嘲笑、哄笑和“鼓励”下,轻生男子终于“愤怒”地跳了下来,断送了本不该失去的年轻生命。——见《海南日报》2007年1月10日。
再向前溯,漠视他人生命的“看客”同样屡见不鲜。据报载,今年1月3日,成都一名因为感情问题欲跳楼轻生的妙龄女子,就在警察尽力劝说其打消轻生念头的过程中,围观的“看客”们却不时起哄,“谈笑声一片”。一些“看客”呼朋引伴来看越闹,一些“看客”拿起照相机,准备记录“跳楼”的经典瞬间,甚至有“看客”不耐烦了,弹奏吉他,边唱边看,希图用乐曲声“打消”女子对于跳楼的恐惧。当然更多的还是此起彼伏的冷言讽语,“她哪里是在跳楼嘛,根本就是在作秀,要跳就不会等到警察来”,“就是嘛,要跳早跳了”,“她怎么还不跳啊?”在女子被警察成功劝解后,“看客”们大失所望,不满地发出“嘘声”散去。2006年6月30日,本溪几名妇女不满拆迁补偿标准,欲以跳楼寻死解决问题,数百名围观者从早8时一直到晚18时,乐此不疲地等待跳楼的那一刻到来。2005年9月19日,一女子准备在沈阳市北三街一座烂尾楼轻生,围观者云集,小贩们更是乘机兜售望远镜,财源广进,一些“看客”忍饥挨饿地等候,“挨点饿吧,我怕一回去她跳下来看不到,不就白瞎了。”2005年5月24日,一名26岁男子在重庆美美时代百货7楼的屋顶花园边欲跳楼,围观的人群中竟有“看客”以1万元重金鼓励跳楼者快跳,好让“看客”们一饱眼福,且不“浪费”看客们的宝贵时间。
不用再一一列举事例了,每一篇诸如此类的报道,都像一把把匕首、一杆杆投枪,刺进人们的心里。鲁迅先生对于旧中国那些麻木的“看客”的喝彩声感觉“特别的刺耳”,对于当今社会的那些冷漠“看客”,我们又何尝不是呢?当社会良知在围观者的起哄声中沦丧、公共道德准则在“看客”们的冷漠态度中消亡、生命尊严价值在小贩的兜售声中变味的时候,我们的心在滴血,在颤抖……
这样的事例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它不仅一次次地拷问着社会良知、拷问着公共道德准则,更是在拷问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在物欲横流的市场经济社会,我们究竟该如何对待生命、对待自己和他人?这是逼迫人们不得不做出回答的一个严峻问题。
对于跳楼者来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跳楼轻生,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对自己的不尊重,对家庭、社会的不负责任,是不可取的。
对于围观者而言,落井下石、唯恐天下不乱更是千夫所指,道德沦丧。孔子说:“仁者爱人。”孟子说:“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又说:“无恻隐之心,非人也。”佛经也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仁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救人于危难之中是重要的社会价值准则。我们没有理由和权利来嘲笑别人的生命,没有理由和权利来制造本不应该出现的社会悲剧,更没有理由和权利来将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欢笑佐料。
有一首歌唱得好:“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是的,如果我们的社会多一些人像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之声夜间直播谈话节目《神州夜航》主持人向菲那样,用心灵温情去感化杀人犯投案自首,不再给那些绝望者、轻生者以冷漠和嘲笑,那么,我们的社会才能更坚实地一步步走向和谐美好。(作者单位:中国传媒大学党委宣传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