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养牛挤奶喝就安全了吗？

    崔彤

    因"三鹿"问题奶粉引起的风波越来越大，中国国家质检总局昨晚通报全国婴幼儿奶粉的三聚氰胺含量抽检结果，国产著名牛奶品牌几乎"全军覆没".许多顾客听闻这个消息，纷纷表示这次真被牛奶厂家"坑苦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奶制品可以吃". 有的顾客表示，国产牛奶都不能喝了，以奶粉作原料的食品太多了，面包、甜点、饼乾、蛋糕、雪糕、朱古力、糖果、饮料等都不能吃了，以后国人只有自己在家养牛自己挤奶喝了。

    问题是食品安全的症结一天不解决，即便是自己养牛也未必是安全的。因为牛也要吃饲料吃草，牛病了还要吃药，你能保证你家外面的草没被污染？你能保证买来的牲口饲料和兽药都绝对没问题？笔者这里并非鼓吹"怀疑一切论"，确实是这些年老百姓目睹甚至亲历的教训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近年来重大安全事故频仍，一次灾难动辄就是几十人、几百人死亡，而且往往是相同的事故在不断重复发生，例如矿井倒塌、煤矿爆炸以及销售假药、食品被污染等。对这些灾难，中央高层不可谓不重视，甚至为这类事情疲于奔命，但从结果看，很难说有什么明显的改善。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仅就"三鹿"奶粉而言，当然不排除有作奸犯科之小人，但也可以肯定地说，作为中国奶业生产巨头，"三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地方政府也难辞其咎。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相信最终一定会水落石出。只是现在看来，"染毒"婴儿奶粉远不止"三鹿"一家，涉嫌企业含盖整个中国奶业，这个问题就不那么简单了。是不法分子遍及全国，还是奶制品行业通行着只有自己掌握的"潜规则"？否则你无法解释为什么三聚氰胺这个名字怪怪的化工原料居然同时出现在从南到北那么多家企业的奶制品里。

    尽管我们也知道，以中国之大，人口之多，社会之复杂，特别是各地管理水平参差不齐，某些产品的质量监管偶尔出现疏漏，在目前这个阶段确实是无法避免的。尤其是中国正处于转型时期，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这与西方发达国家在工业化早期颇有相似之处，但这并不是说灾难频发就是合理的。至少，在笔者看来，能够成功举办奥运会的我们，也同样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刚刚从广播中听完国务院新闻办的新闻发布会，有官员称，奥运会和残奥会期间的所有乳制品就能够经得起检验，绝对没问题。笔者在为参加奥运会和残奥会的运动员以及所有人员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不禁想到，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用办奥运会和残奥会的理念和手段来治理上述问题呢？比如，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有关人士说，在现有的国家标准奶粉检测中，主要进行蛋白质、脂肪、细菌等检测。三聚氰胺属于化工原料，是不允许添加到食品中的，所以现有标准不会包含相应内容。可是，为保证奥运会和残奥会供应的乳制品安全，仍然对其进行了检测，做到了奥运食品安全零问题。这一方面说明我们有这个能力，只要想做就能做到；另一方面也说明我们在食品安全的标准上是内外有别的，或者说是可宽可严。如果"以人为本"真正落到了实处，在处理国内食品安全问题时也像出口产品或供应奥运会和残奥会那样宁严勿宽的话，也不至于发生如此大面积的食品安全事件了。

    当然，如同"三鹿奶粉事件"虽然是一个个案一样，奥运会和残奥会也属特殊情况，从另一个角度讲，同样不能否认的是，就像奥运会和残奥会给中国带来无上的荣耀一样，"三鹿奶粉事件"也使中国的形象以及民族工业受到极大的损害。意识到这一点，我们就应该主动适时调整政策的优先次序，汲取发达国家在经济起飞时期的各种教训，避免重复这些国家所走过的弯路，以便在追求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尽量减少乃至避免它所可能带来的成本和代价。

    具体而言，一是抓紧重建道德体系。如今道德真空和道德虚无的现象已然十分严重，做人、做事缺乏道德底线的情况十分普遍。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如果有相当一批人在做人、做事方面缺乏道德底线，为了金钱和利益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那将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而一个健康的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虽有高低之分，各种职业也可有不同的特点，但不管从事哪一类职业的人们，至少在本职业范围内应具备所需要的职业道德。前些年我们曾大张旗鼓地进行过诚信教育，效果怎样呢？至少"三鹿"在隐瞒产品安全问题时毫无愧色，而那些往出售的原奶中添加三聚氰胺的不法分子，其内心也许根本未曾有过道德的煎熬。怎样使道德重建真正收到实效呢？老的办法似乎不大灵光了，与时俱进，恐怕要另辟蹊径才是。

    二是加强舆论监督。不能一遇到相关问题，就下达封口令，或统一口径，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议，更不能以保护民族工业之名，行包庇民族败类之实。借鉴国外的经验，给予新闻更多的独立度、自由度和开放度，不失为好办法之一。可以鼓励、培养一批严肃的调查型记者，给他们以较大的政策自由空间和提供司法和政策的保障，放手让其寻找和发现线索，对一些大财团、大企业特别是一些涉及人民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企业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现象展开调查，并及时公之于众。

    三是严惩官商勾结等腐败现象。这一点应该说一直以来做得都不错，不仅对违法犯罪打击有力，对在各种安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的官员处理也是比较严厉的。但是这些处理往往来得比较迟，而且有时候板子似乎打的不是地方。比如，每每发生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以后，受到处理的均为政府一把手而非真正的一把手——党委书记，而按照现行体制，在地方上真正说了算的还是党委书记，因此真正负有安全责任的当然也应该是党委书记。为何不处理书记而只处理政府一把手？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三鹿奶粉事件"也是长期积累的种种问题的总爆发，解决起来肯定也非一日之功。刚才说到了奥运会，我们当然不可能像办奥运会那样高度动员高度紧张地处理日常的食品安全问题，但是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办奥运会那样负责任地对待这些问题呢？哪怕真的有人改在自己家养牛喝牛奶了，至少也可以让他们感受到些须的安全啊！（2008年9月17日写于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