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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孩子写书、编书、送书的老人(下)
中广网    2008-07-15
作者:张效炎
     中广网北京12月6日消息(记者张效炎)中国之声《人物春秋》栏目推出专访《为孩子写书、编书、送书的老人》,以下为下篇:

    文革结束后,回到城里的徐惟城又萌发了给孩子们写书的念头。

     徐:写的那个小书,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我就看到它还是有用的。28分20:有的人是有手抄的,手抄本留下来,有的是凭记忆,因为文革那时候书被没收了,现在自己背出来的内容,再用油印刻出来,印给孩子看,我是非常感动的。我觉得还应该给孩子做书,这个时候,我看到孩子的问题是什么呢?教育恢复了,恢复了之后,孩子都不会学了。

    记:那时是78年了吗?

    徐:是78年了,孩子都不会学了。又写了一本书,也是通讯的形式,叫《祝你学习好》,讲学习的方法,怎样才能记得住呀,这类的内容。

    记:那这时您做什么工作呢?

    徐:在北京的报社做总编辑,这本书也卖了60万以上,拿了200块钱稿费,我很开心。

    记:因为自己在文革以后又写了书,重新出版了对孩子有用的书,为这个开心?

    徐:很高兴的,当时是整个文化都荒漠了,儿童的文化更少,我当时发了一个誓言,每年给孩子写一本,大概一连写了20多本给孩子的书。

    记:为什么要立下这样一个誓言?还是因为您在少年时候就想当小学老师?想做孩子们的工作的这种想法,热爱孩子们的这种想法?

    徐:我那个时候,我觉得孩子没有书看是个不可容忍的问题。

    文革结束后,一直关心少年儿童的徐惟诚在《中国少年报》以“知心姐姐”的名义给孩子们写信、回信,共同探讨他们成长中的问题;同时,他每年都在为孩子们写书,一直写到1996年,他离开中宣部的领导岗位,到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任总编辑。

     徐:这个时候,我觉得我自己写一本书意义已经不大了,这时候,孩子的书已经很多了,但是我觉得有一个问题,就是像百科全书这样的、好看的书,基本上都没有。当时好看的、知识面多的书,基本上是国外的版本,但是引进来的那些书缺点很多,最大的缺点是不适合中国人的需要,当时也有一套百科全书,很畅销的,我的孙子看,他看了回来跟我说,差不多每一页都有错,我说这怎么行呢?后来我到百科全书出版社,第一次和百科全书出版社的社长,副总编辑谈话,我就提了一个建议,要出儿童百科全书,出最好的儿童百科全书,是最适合中国孩子,中国孩子最需要的。

    记:那您当时已经66岁了,已经步入人生的晚年了,您仍然觉得有很多很多应该重头开始做的事情?

    徐:当时这件事情一做就做了五年,很难,非常困难。原来以为很容易,但实际做起来非常困难。

    晚年的徐惟诚因为有了几十年的人生积淀和生活积累,对很多事情早已成竹在心,但是,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以后,他对出版儿童图书这件事情非常慎重。

    徐:就是孩子到底需要什么?过去我们这个出版社,出过青少年版《百科全书》,我们拿过来一看觉得不对。青少年版,什么叫青少年?青少年的年龄差异是很大的,几乎每年,他的兴趣、爱好、知识都是变的。你的这本书从青年到少年都适合?没这回事。觉得不对。这本书定在给谁看?给太小的孩子看的书,我们定不下来,没本事。大一点的孩子,还有大人的书可以看。这样先编一本9岁到14岁的书,但是9岁到14岁的你要给他看什么东西?到底是知识多一点好?还是图多一点,字少一点好?我们所研究的,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矛盾。为什么外国来的书人家欢迎?人家图多。但是,图多我们的编辑就不容易接受,觉得知识含量不够。我们研究孩子接受的知识是什么样的知识,他怎么认识世界?直观的认识跟抽象的文字它们互相的关系,一个直观的图里边所包含的信息有许多是文字不能够表达的东西。

    记:那您和编辑是怎么研究和调查的?自己怎么做?

    徐:不断地讨论,就是不断地讨论。

    记:是不是也邀请一些家长和孩子讨论?

    徐:那些是他们去调查。孩子的认知是怎样认知的?我们提出一个观念,我们这个知识要打碎,要把知识打碎。这个知识打碎是很不容易接受的,一个知识完整地讲出来,这是编书的人容易接受的,作者也容易接受的,打碎的是不容易接受的。

    徐惟诚和大家仔细研究儿童的认知心理和阅读习惯,他希望作者和编辑们在写书和编书的时候,都从孩子的角度看问题,多研究孩子的心理。

    徐:我们最大的困难就是编书的人和写书的人都是大人,虽然他是从孩子长大的,他已经忘记了。讨论的时候,我就给他讲故事,妈妈出去,女儿就很愿意跟着妈妈走,走啊走啊到了百货公司进去买东西,女儿也跟进去了,跟进去了不到20分钟,女儿说:妈妈回家吧。妈妈就觉得很奇怪,那么好的商场,琳琅满目,你怎么就要回家了?我说问题在哪呢?妈妈是一米六,她看见的是琳琅满目的东西,孩子只有0、9,他看见的全是人的大腿,妈妈看见的好看,孩子看见的全是大腿,不好看。这有什么好看呢?所以妈妈就不能理解孩子,所以我们编辑一定要到孩子当中去,要蹲下来,要了解孩子是怎么看世界的。

    记:不要有视野屏障。也不要有心里屏障。

    徐:那么孩子的注意力不可能集中,他要转换要变化,要把最佳的换到次佳的,你全是最佳,他就不接受了,困难主要在这一类东西上面,能知道孩子是否能接受,这是最大的难处。

    徐惟诚认为要把知识打碎了给孩子,要让那些打碎了的知识变成孩子手中的积木,让他们凭借着自己的想象力和兴趣,搭成他们希望的高楼大厦,他提出了一个重要的理念。

    徐:我们最重要的不是知识多不多,而是通过看这个书,使孩子能够得到对知识的兴趣。有了兴趣,他想要的知识都不够,找知识的方法,还不够,养成找知识的习惯,所以这个书,去年是我写的:这是知识的海洋,这里边有很多无穷的宝藏……但更重要的是给你三个宝贝,这三个宝贝就是对知识的兴趣,寻找知识的方法,寻找知识的习惯。看过我们这个书的孩子,只看我的书不满意了,那么我们就高兴了。我说我们编书什么叫好呢?好就好在我的书,他不够看,他要看别的书,这才算编好了。

    因为太慎重,因为是第一次,徐惟诚和编辑们在这套儿童图书上付出了比其他图书更多的心血。

    徐:包括我们画出来的版面,也研究怎样弄得最好看,那么要寻找弄到最好的图,这个是要花钱的,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这个版面编出来,这样好不好?那样好不好?最后这样好,定下来了。定下来了,这一章好,我也满意了,然后陆续不断地拿出20个样章一起看,我又不满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满意?毛病出在什么地方?后来我把它摆在一起,差不多摆在那一个多月了,反复看,想来想去,这每一章都是最好,图是最美的图,图的摆布都是一个主图在中间,有很多小图在边上,是这样摆布的,这样摆布效果最佳。如果20章都是这样摆布,孩子就视力疲劳了。要有一部分不是最佳的,才可以达到总体最佳。

    经过5年的时间,2001年,《中国儿童百科全书》终于和孩子们见面了,这套主要给9岁到14岁的儿童看的书,受到了孩子们的特别喜爱。2002年,徐惟诚又和大家策划出版一套给6岁到9岁的孩子们看的书。

    除了注重开发孩子的发散思维能力以外,徐惟诚还提出了另一个重要的理念,那就是为6到9岁的孩子们编的这套书要达到亲子交流、家长和子女互动学习的效果。经过他和大家的反复探讨、修改,2005年,《中国儿童百科全书——上学就看》终于问世,发行量很快达到50万册,孩子们对这套书爱不释手。

    为了让更多的孩子读到他们喜爱的书,徐惟诚主张把书的定价定到最低,他说,为儿童、少年出版的百科全书,赢利不是目的;这些年来,他发动社会力量为孩子们买书、捐书,为偏远贫困地区的孩子送了几百万册的图书,其中,《中国儿童百科全书》就送了几万套,他自己也经常从工资中拿出钱来为偏远山区或打工子弟的孩子买书,亲自把书送到他们的手中。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编辑们都记得这样的事:

    程:我们《儿百》新出来以后,他自己拿钱买书送给贫困地区的孩子们。大别山区的一个老师来电话说,那个假期他的宿舍就成了图书馆,孩子们非常喜欢,还有一次,他去送书,下了车,趟着泥水,什么也不顾,就送书去……

    在76年的人生岁月中,徐惟诚的目光始终关注着孩子,心想着孩子,他有四个子女,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徐惟诚没有时间陪伴他们,谈到他们和孙辈们,徐惟诚只有两个愿望。

    徐:孩子要做自食其力的人,就是有饭吃,不害人。我们只有这两个愿望,其他的愿望没有,因此我们不需要托人把孩子送到哪个好的学校,因为那个不是我的愿望,他每一个决定权都是他的,但是决定的后果是苦是甜也是他的。

    记:应该让他自己做决定,为自己负责?

    徐:决定的后果让他自己承受,虽然他不可能承受100%,他承受20%也要让他承受到。

    经过了76年的人生岁月,现在的徐惟诚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年富力强了,但是他依然魅力独具,内心依然年轻。我采访他的那一天,他告诉我,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中国儿童百科全书》、《中国儿童百科全书——上学就看》这两套书出版以后,2006年8月,他和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的编辑们又编辑出版了《中国中学生百科全书》,现在,他们已经开始着手编辑出版第四套给儿童的图书《好问题百科全书》,明年年初,这套书就有望与孩子们见面了。现在,在紧张的编辑、出版工作之余,徐惟诚还经常到孩子们中间去,到偏远的农村去,哪怕是翻山越岭,哪怕是趟着泥水、淋着风雨,他也要把书送到孩子们的手中,把知识送到孩子们的心里,对于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和进城来的打工子弟,他更是倾注了更多的精力和感情,他的心总是在想着中国的孩子们。

    徐:因为中国的孩子有一亿多,还有很多孩子不知道这个书,或者说不能够得到这个书,我们要让更多的人更多的孩子去看到这个书。

    记:你还是在时时刻刻想着孩子们的事情,时时刻刻在关心着孩子们的未来。

    徐:对呀。没有一个共产党人不关心孩子的,如果你是真的共产主义,你就要相信孩子,就要关心孩子。




来源:SRC-74    责编:肖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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