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元帅与“球王”的故事在《军营文化天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广播网和一些杂志报刊发表过一部分后，收到一些热心读者来信，希望能继续看到故事的下集，根据大家的要求和黄烈生前的遗稿，以及参考其他作者的有关资料，整理了续集，并向读者表示谢意，希望多提宝贵意见。

贺龙元帅称黄烈为“球王”

1946年7月，为接纳各地进步青年而设立陕甘宁晋绥驻山西省大武镇学校，改名为贺龙中学，由八路军一二零师师长贺龙兼任校长。

一天课后，学员们正在打篮球，身穿灰布军装的贺龙校长来到了球场上，满面笑容的把大家招呼到一起说：“你们三队有个‘球王’，今天打一场球，我带人组成一队，他带人组成一队，看看谁能赢！”学员们乐得一蹦老高，马上分成两拨，拉开了阵势。

开球后，贺龙调谴三个队员联防围堵“球王”一人，还是挡不住“球王”领军的三队攻势，不多时贺龙带领的学员队就落后十几分。激战40分钟后，贺校长看到学员们汗流浃背，于是打了个手势叫停，说“劳逸结合，轻松一下，换个脑筋。”

被贺龙誉为“球王”的那个军人，名叫黄烈，时任贺龙中学体育教员兼三队队长，建国后当了解放军八一体工队第一任大队长。1985年，国家体委授予他“新中国体育开拓者”勋章一枚。

黄烈同志

一、贺龙与“球王”以及战斗篮球队的故事

黄烈，原名黄清荃，1915年8月生于广东龙川县登云乡，龙川一中毕业后考入广东省立体育专科学校。毕业后，就职广东老隆师范学校体育教师，后曾任国民党中央军校广州分校中尉体育教官。在中国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方针的感号下，他毅然辞去教职去延安，跟着共产党进行抗日救亡的斗争。经过两个多月的艰难行程，于1938年9月13日抵达陕西洛川，进入抗日军政大学设在当地的分校，当年12月调往抗大总校。他誓以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为人生楷模，遂改名黄烈。1939年5月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0年元旦，在抗大篮球队与一二零师篮球队的一场比赛中，抗大篮球队主力黄烈球艺精湛出众，作风勇猛顽强，赢了一二零师篮球队。当时他被贺师长看中，点名向罗瑞卿校长提出留在一二零师干本行。不久，他被任命为一二零师政治部宣传部的体育干事，自然也是著名的一二零师“战斗篮球队”的队员了。贺龙对开展部队的体育活动不但重视而且严格，一丝不苟。有几件事给黄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由于战斗队的队员有些是参军不久的青年学生，喜欢在球场上耍个花招来表现自己，贺龙发现后，就把队员们召集在一起，严肃地对大家说：“我们打球不是为了自己痛快出风头，而是为了锻炼铁的体质，使自己能够适应各种各样的艰苦战斗环境，资产阶级的那一套，我们万万要不得。”一次，在山西举行的一场比赛中，黄烈任裁判，为了显示自己是个知识分子，在判球时用英语喊话。事后贺师长对他说：“你的哨子吹得不错，但不要用英语，部队、群众听不懂。”

    贺师长那亲切而严肃的话语，使黄烈认识到自己头脑中还存在出风头的思想，因此下决心努力改正，这使他一直难以忘怀。贺龙对同志亲如手足，体贴入微，从思想工作到生活都关怀备至。1940年“五卅”运动会时，黄烈既负责大会组织工作又是大会的总裁判，同时也是运动员。他参加了好几项比赛之后，已经很累，又临时报名参加跳远比赛，还取得了第二名。由于他夜以继日的工作，使得他在运动会后患了严重的伤寒病。腿肿得出血，几乎病死，带去的勤务员也被传染了，几经周转才住进医院。贺龙同志知道后，不但来信安慰，还又派了一个勤务员照顾，并和关向应政委到医院看望。黄烈出院后，贺龙同志揭下他的帽子看了看说：“你的头发都掉光了，要好好休息，不要多做工作。”1941年7月的一天，黄烈在山西兴县小善村穿着一双破草鞋在球场打球，贺龙同志发现后，第二天就叫参谋长的警卫员给他打了一双新草鞋。一双草鞋虽小，却充分体现了贺龙同志爱惜人才，关心部下的情谊，使黄烈加倍地为完成党的任务拼命工作，因而使部队的体育活动很快的开展起来了。

   1942年1月，为了开展部队的体育运动，培养部队各旅、纵队、团的体育干部，在一二零师司令部创办了体育训练队。时间是八个月，任命26岁的黄烈当队长，副队长江含。在体训队只有一名武术教员的情况下，黄烈既负责全面的工作，还负担教学和编写教学的任务。在七个月的时间里，编写出七本实用性很强的部队体育教材。由于战斗频繁，体训队跟着司令部打仗转移不便，于1942年3月将体训队拨给抗大七分校领导，七分校也是贺龙师长、关向应政委领导的，周士的兼七分校长。抗战期间，由于经济困难，训练场地及各种器材设备都是因陋就简，自己动手做的。1942年2月，在西北临县窑头村的球场上，因为没有球衣，只好光身练球，贺师长看后关切的问：“黄烈，你为什么不脱了长裤练习？”黄烈说:“脱不下来，里面没有穿短裤。”贺师长听了，立即叫供给部为黄烈等三名队员作了一套球衣。

体训队结束培训结束后，黄烈、江含调一二零师战斗队集训，并随即赴延安参加9月1日的扩大运动会。在这次运动会上，老的一二零师战斗篮球队队员没有参加大会的正式篮球赛，大家分别参加了田径、体操等项比赛和担任裁判。代替篮球队参加的是“青年篮球队”，尽管如此，“战斗篮球队”的全体队员们，还是受到了毛主席的接见。毛主席在谈话中，除了鼓励全体队员锻炼身体跟着党走外，还充分肯定了贺龙同志的革命功绩，对他倡导和组织一二零师开展体育活动给予了高度评价，也对贺龙同志两把菜刀闹革命给予了高度评价。

战斗队员们带着思想上的丰收回到了晋西北。过了不久，由于形势的转变，战斗队员们都分散了。临别时，贺龙对黄烈等战斗队员们说：“你们是知识分子，需要在严酷的革命斗争中踏踏实实地锻炼，对自己已有的一点进步丝毫也不能自满。”贺龙同志的临别赠言，大家一直牢记在心。

1946年5月，贺龙中学改名前夜，一天贺龙同志来校视察时，听校领导汇报学校师资不足，便对校领导说，干部师资问题，我让军区领导到有关部队和地方上去调。晋绥军区遵照贺龙同志的指示，从1946年4月到9月，先后从部队调了一批有教育工作经验且能胜任教学工作的干部、教师充实到贺龙中学。晋绥军区司令部的黄烈、高首善等就是在此时被充实到贺龙中学的。他们到学校后，有的担任学校的领导，有的担任教学任务。黄烈在贺龙中学里担任过体育老师兼三队队长。他到校不久就制定了体育教学计划，并在贺龙同志的关怀下，建立了贺龙中学的校篮球队。

贺中的校篮球队成立不久，贺龙同志检查工作，调来了青年战斗队（晋绥军区篮球队）给贺中的学生做了表演，并与贺中校球队打了一场比赛，轻松地胜了贺中校球队。贺老总到了学校的篮球场，在篮球场走了一圈看了看，对黄烈说：“你们这场地太小了，要好好修修，场地也要扩大。炼不好身体，还能训练出好的军事干部吗？”在看比赛时，他不时地为贺中校篮球队加油。打完球赛后，又叫黄烈组织大家开会，总结经验。他对黄烈说：“要抓紧技术和基本功的训练，从严要求孩子们和打仗一样，全体人员只要团结，配合得像一个人一样。”在贺校长的重视关怀下，全校加强了体育训练，黄烈抓得很紧，校队每天早晚都要刻苦训练，吃了一个多月的小锅饭，果然有了很大进步。

随着战火的蔓延，贺中的教师和学生都沉不住气了，盼望能到前方打胜仗。一天，贺校长亲自召开了教员座谈会，大家心情很激动，提了四条意见。大意是：1、希望贺中学生早点去前方；2、请校长考虑适当压缩理论文化课，多增加一些政治课和军事课；3、外语教员少，班次多，实在忙不过来；4、多次教员要求取消吃中灶。因为前方部队打仗很艰苦，我们吃这的保健饭感到不合适。贺龙同志听了，对大家提的意见给予了满意答复。谈到第4条吃中灶的问题，贺龙同志说：“吃中灶的问题，由长路同志你定吧！你们是脑力劳动者，一天价挺费神的，就你们这些人也不算特殊嘛。不过你们这个顾全大局的精神挺可贵的就是。”座谈会以后，有的教员给副校长李长路写信，内容是：“我们为了响应党中央及晋绥中央分局的号召，改变生活方式，紧缩开支，支援前线，共同愿意取消中灶。请首长批准为盼。职黄烈、杨忠信、高首善，1946年11月26日。”之后，教员的中灶就停止了。

二、贺龙与“球王”以及八一体工队的故事

1952年，全军第一届运动会后，贺龙同志又一次点将把热中于体育事业的黄烈调到刚刚组建的八一体工队任队长。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训练场地呀，地址是天安门后街五号院内给公安部修礼堂的工棚，每个队只分配住一至两大间，房屋单薄透风，冬天冻醒是常事。夏季酷暑难已入睡。雨季外面大雨，屋内小雨。

院内有两块三合土的室外篮球场地，两块排球场地和紧挨着公共厕所、只有一个球门的极不标准的半个所谓的足球场，这就是八一队的全部家当。为了振奋艰苦创业的精神，黄烈常给队员们讲一二零师战斗篮球队的故事，以提高队员们刻苦练球的士气。没有篮球自己做，没有球场自己平，没有球架篮圈自己造，没有运动灶，没有球衣和鞋袜，夏天赤背光脚，冬天穿件棉袄打球的艰苦情景深深感动着队员，使八一队的各个球队在黄烈言传身教的带领下，在总政领导正确方针的指引下，仅一年时间，八一队的五支球队全部获得冠军。

在成绩面前，贺龙同志一方面表扬了八一队，号召向八一队学习，赞扬“八一男篮打得好，是绝对冠军”。同时他看过几次球赛后，批评八一队说：“八一队在防守上不要家。”根据贺龙同志的批评，黄烈认为贺龙同志的批评是对的，如果只注重进攻，忽视防守，就会在实际上造成防守力弱，易被对方击破得分，相对减弱了战术的威力和战果。在以后的比赛中，他注重抓了各球队的防守问题，使各球队比赛的成绩有了进一步的提高。

1953年11月，黄烈与总政领导一起率男女篮球队和足球队一起先后到武汉、重庆等地对部队进行表演。当黄烈及队员们从武汉沿长江乘“民联”号客轮去重庆的途中，轮船突然触礁，船长告诉黄烈、肖国华等队领导做好准备，不要乱动。黄烈等队领导马上召集各队长开紧急会，一方面将贵重东西带好，另一方面马上帮助同船的群众转移到前来营救的拖船上，他们最后离船。当黄烈等队领导最后离开“民联”号时，江水已淹到二层船舱。当最后离开“民联”号约500米时，船体已全部沉入江中。贺龙同志知道后，立刻派西南军区的一名副司令和军区文化部的领导、军区体工队全体同志亲往重庆朝天门码头迎接八一队的全体人员。在得知部分同志的棉衣、棉被等物品在沉船时丢失后，又马上为大家准备了全新的棉衣被等物品，令大家十分感动。

此外，贺龙同志多次来到八一队初创时期的简陋场地，给大家指示了狠抓思想作风的方向和赛场制胜之道。1960年黄烈因患双肾结石住院，贺龙同志知道后，特地写信给中央保健局为他买药，还特地叫四川的同志为他送来了中药。每当想起这些，黄烈就沉思在无限的怀念之中。

“文革”期间，贺龙同志被打倒了，作为他的部下理所应当的“靠边站”。所有与贺龙同志有关系的书信及照片，黄烈全都烧掉了，只留下抗战时期贺龙与一二零师战斗篮球队的合影被他小心地保存起来，成了思念首长的永恒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