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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听众朋友,我是记者谭淑惠,在每周一傍晚的这样美好时光里,我们军旅人生栏目又和大家如约相见了。我们军旅人生栏目播出以后呢,得到了很多听众朋友参与,支持与厚爱,非常感谢大家。
今天我给大家请来的是,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是我国著名歌唱家,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李双江老师。
李双江老师,我们可以说是听着您的歌长大,也了解您的一些经历,在新疆当了十年兵上过前线,在总政歌解舞团为全军的官兵们演唱服务了二十多年时间,现在在解放军艺术学院当老师教书育人已经有十多年时间了。在部队工作近四十年的时间里,您一直保持着艺术的青春,这是出于什么情怀呢。
李:从小憧景着一种军旅生活,大学毕业后呢,学校就特别强调到边疆去,到艰苦的地方去,那个年代,那个时候要成为一个军人是很光荣。所以我立志要参军,参军以后明确告诉我说到新疆去,而且当时还有一个背景,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在那还有一场高原的战争,这场战争接近结束尾声的时候,我们俘虏了对方的士兵,包括将军一级的军官,当然是我们打胜了。他急需有战俘的管理,包括语言,当时我是学俄语的,于是我们俄语的学生就集结起来,做接待俘虏而且是给他们搞文化生活,通过我们的情感,通过语言或者文艺上的演出,使他们了解中国人民不是为了战争,是为了和平,和平是目的。所以一当兵就接触到这种生活,觉得很神圣,而且站得很高,化干戈为玉帛。这种召感力,这种呼唤,这种情感的凝聚力,让自己一下子当了那多么年兵,将近四十多年兵了,毫不动摇。当中虽然经过了这样那样的一些变革,信念很坚定。
谭:每次听您的歌都感觉到您对战士有一种深情融洽在每一句歌词当中,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用心用情在歌唱,那这种情感不是用一朝一夕形成的,这种素质也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那是不是可以说,这是您四十多年军旅生涯的和种积淀呢?

记者与李双江合影
李:那么为兵服务的几十年当中也升华了很多情感,那么为他们服务,为他们歌唱,为他们工作了几十年,我觉得非常值得,死而无憾。那一年,那一场南方的战争,边境的战争,我们很多战士长眠在边防,送他们走的时候,一曲再见妈妈和他们挥泪而别,等战争不久结束的时候,在回到营房的时候,他们其中很多战士已经不在了。所以后来我们上级领导统一的布置下,把我们的战友统一埋葬在边防的山峦之中,然后在山峦之中立上他们的一个小木牌,永久的留在那里。
大概是七、八年以后,我们重回到边防,路过那里,我记得当时和阎维文一个车里头。我可没忘记,车一进入麻力坡附近的时候,我心里头就翻着,我说这地方太熟悉了,自己的小战友都在这里,我坐在前面,阎维文坐在后头,我就听阎维文在喊,哎,能不能停一下车呀。我也马上就喊:停一下车吧,休息一下。他朝那边跑,我朝这边跑,当时没想他什么,我是想朝我熟悉的一片长眠的战友的坟墓去看一下,跑上去大概得有十分钟,在那呆着没有三分钟,抱着墓牌哭上半天,然后下来的时候,急急忙忙往下跑。我看阎维文也是急忙往下跑,我一看他眼睛红红的,我明白了,他也是去看战友。大家心里明白,当你为兵服务升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变得很自然,成为自己身上的肉,或者是血管里面的血在流动,所以和自己的生命在一起,所以我们都能唱那么战士的歌。包括怀念战友,再见吧妈妈,骑马挎枪走天下,包括有一些甚至是连队的抒情歌曲:红星照去战斗、战士第二故乡等等,它是一种本能,从人心里升出来的情感。
前不久吧,我们为现代的战士(做了一件事)。偶然一个机会,我们学校音乐系参加全国的青年歌手电视歌曲大奖 连续获得了两届的冠军,于是中央电视台给我们了一个奖,奖给五万元钱,最后我们党委研究了以后,建立一个图书音像室,把这个音像室建在最艰苦的边防哨所,他有比较好的背投电视、音响,还有大量的图书,和全世界的军事大片,让战士们在紧张的守边任务之后,能够有一个好的文化学习环境。于是我们就选取了九个学生,在我们系的副主任张掖同志和我们一起,先是乘飞机到乌鲁木齐,然后乘汽车到夜城,然后在往昆仑山上赶,就是帕米尔高原,心情很激动,故土重游。结果到了那以后,5300公尺,我还好因为我去过多次。我们把图书室建到以后,战士们特别高兴,抱着我们心里特别有一种我们把他们当亲人。军委首长上级领导把我们的生活已经安排得不错了,那么你们把这样美好的文化大餐送给我们,而且你们的情感拥抱着我们。战士们那种语言特别的有一种现代意识,又有一种乡情特别难忘。我们要求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去,到那以后,那个哨所有三个战士,一个战士坐那看演出,一个战士在给我们熬一锅稀饭,还有一个战士在更高一点的观察哨,我们每个人给那一个战士演出,也很动情。谁唱完了就去替那个战士去烧火,熬那锅稀饭。我一想那个观察哨的战士肯定是听不到唱歌,于是我就爬那一百公尺的梯子,每上一级梯子要喘三口气,那个就象淋了一场大雨,或者说是落汤鸡,就是这种感觉,那个战士说什么我都听不见。但是他着急,他说你不要上来。但是我有一种理念,我一定要看看他,在这天边伸手可以摘到云彩的地方。到上去以后,我看到战士的眼泪都在眼睛里含着,他一看这么大年龄,我就抓住他的手,我说我没有别的小伙子,我就是想上来给你唱首歌,结果一唱就收不住,唱了一首又一首,天都黑了,我就觉得我的手辟里叭拉的象下雨似的,但那地方也没有下雨,那地方也不下雨,是战士的泪水,我特别感动。战士说首长我要走了,你们等于来跟我送行啊,我特别留念部队,假如我来世还有一个十八岁,我还到这儿来守边防。我觉得人生有那么一个触动,一个磨擦产生的一个火花,也很幸福的,因为他是一个最普通的士兵,他说我可以拥抱您一下吗。哇,一个战士的情感。虽然两个人说的话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没有高呼噜大嗓子,但是每句话都很沉甸甸的,动人心弦。所以我想起来,假如自己还有一个十八岁,我还要为兵服务,产生一种信念,产生了一种情感。所以我觉得作为一个军旅人,军队的文艺工作者,为兵服务几十年,我有一种满载而归的感觉。
李:既便是自己现在从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主任的位子退下来,或者是我在这单纯的教书,或者是七十岁、八十岁。但是自己感情当中的东西,却永远无休止的营养着自己的灵魂,所以我就想我现在所从事的工作很有意义,每天和学生们都在交流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
谭:就是说总结你这四十多年的军旅生涯,您对自己是一个什么评价?
李:我为什么选择了这十多年的音乐教育呢,我觉得我没有更好的完成自己为兵服务的使命感,但是我想把我自己未了情,没有完成的使命,能够把自己在漫长的为兵服务的四十年的感受当中,成功的,失败的,留给我的学生们。使他们能够少走弯路,或者不走弯路,直接切入到为兵服务的最好的境界里面去,我觉得我自己的理念在这里开花,或者在这里结果,我也是非常一种自慰。
谭:就是从九四年以来,你的最大的追求就是培养更多的后来人,是吗,可以这样说吗?
李:第一个是,我想从学术方面,能够把学校不光是技术和艺术的培训的基地,为兵服务的本领,但是我想能够有更多的军旅的课题。我们急切的在完成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的编撰工作,假如我们这一代人没有很好的把它的资料,把这一代人的情感,把他们的热情和他们所留下的真诚集拢起来,恐怕在下一代人就不知到该怎么做了,在今年这本书就可以问世。我们留下了很多的研究的课题,我们已经把军旅音乐研究所建成了,将来他会作为一个载体,不断地把我们的军队从长征路上的歌,抗日峰火当中的歌,解放战争炮声当中的歌,以及和平建设时期,到二十一世纪,到不封顶到永久。有军队存在的一天,我们把我们军旅的音乐艺术都融会贯通在我们的史论研究之中。还有就是我们不断培养的我们自己表演艺术人才,所以我们是两条腿,一个是学术方面的研究,一个是表演艺术人才的培养。
谭: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您,四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好象您现在已经把您的人生的追求和军队和音乐融为一体了。
李:对,这个情感深处已经不可和军旅音乐文化分开,不可和战士分开,所以为他们服务,为他们歌唱,为我们这个绿色的天地,这是自己一种永恒的追求和理念,大概已经是这样了,没有办法了,这个在学校里面这十年工作,每天都工作十五六个小时,他们说双江强迫你退休,你在家里呆着你会疯掉的,你会跳楼的。我说也可能,我说到那时候我就找一个连队,天天专门背一个琴为战士们唱小调。(笑)
谭:这也确实说出您的心声,那我们的节目也马上快结束了,因为我们军旅人生是这样的宗旨,讲述传奇经历,抒发军人情怀,我也希望您对我们这样专门做军旅人生的节目提一些要求,也对我们的听众朋友说一些话。
李:军旅情感天地,他是非常好的一个载体,他给我们带来了最美好的情感交流,融会贯通。所以我在零四年,猴年,猴年应该是活跃的一年,希望我们的节目越办越好,能够变成我们广大军人的知心朋友。我想你的节目不断是军人的好朋友,也是百姓的好朋友,尤其是青年的好朋友。我祝福你,祝福你在新的一年里头把节目办得激情满怀,漂漂亮亮,被更多的人收听,谢谢你。
谭: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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