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人生     
云燕高飞在昆仑

中广网 2005-05-26 09:21:02
    

   姜云燕1993年,17岁从河北老家只身赶到新疆叶城的解放军第18医院,要求参军。她的勤劳和真诚打动了部队领导,被特批入伍。是解放军第十八医院三十里营房医疗站(喀喇昆仑模范医疗站)护士长。这个医疗站,坐落在海拔4000多米的喀喇昆仑山腹地,担负着44万平方公里范围内所有边防官兵的医疗救护任务。山上的气温一般都在零下40℃左右,大气中含氧量不足平原的一半。姜云燕第一次在山上执行任务,是到海拔4800多米的哨卡接一名患高原肺水肿的病人。由于严重的高山反应,她到达哨卡时连走路都十分吃力。为了使战友的头部减轻震动,返回时她将战士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一抱就是9个小时,到医疗点时,她的腿已经麻木得不能动了。在短短的几年里,姜云燕还通过书信、电话交谈等形式为近百名边防官兵消除寂寞,化解了心理问题。

姜云燕接受《军旅人生》记者采访

   谭:姜云燕你好,非常欢迎你到我们《军旅人生》来作客。

姜:主持人你好,听众朋友们好。

谭:我们对你的经历可以说早就非常熟悉了,你作为军中的白衣天使,在遥远的喀喇昆仑山,那么我们想见到你也非常不容易,今天见到你感到非常的高兴。

姜:我也非常高兴能到这儿来做节目,能跟听众朋友们也说一说我的心里话。

谭:应该说是你和我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军事节目非常有缘,也可以说我们广播在你和西部边陲真正搭起了一座空中桥梁。我们军事节目对你成为一名西部军人产生了直接的影响。

姜:对,对。

谭:云燕,我想让你把这个经历讲给大家听好吗?

姜:好,在我不到一岁的时候,母亲就去世了,在我五岁那年,父亲就离开了人世,这样我就成了一个孤儿,是堂姐和堂姐夫把我养大,供我上学,直到初中毕业。毕业之后在家务农,每天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我袋子里面装的唯一不可缺少的东西是收音机,每天都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军事节目,在1993年6月30号的那天。

谭:还记得非常清楚啊。

姜:对,这是我终身难忘的日子。听到广播里广播的是咱们喀喇昆仑山医疗站一群女军人的故事,她们不怕牺牲,无私奉献扎根高原,当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记住的人名,因为收音机的电量很小,加上我姐姐家的小孩儿在闹,听的时候没有记得很多的人名,当时只记得一个吴凡英的。我从小就崇拜军人,象我自己能穿上这身军装,心中就有这个愿望吧,向往军营,为了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当时我就想跟姐姐商量,我想参军入伍,但是作为农村来说,没有到当地征兵的,再说姐姐很不同意我去,因为我一个女孩子从没出过远门,但是我就是凭着我自己向往军营的这个执著劲儿,就软缠硬磨,终于把姐姐说通了,办上了路上所需手续的这些信函,再加上路上总共带了五百元钱。听到的是昆仑山,当时还走错了,从北京坐车到西宁,转车到格尔木,当时到格尔木一打听,就是当时心理,嘿,一下子就凉了,一打听昆仑山根本就没有这个医疗站。我当时回到住所以后,碰到的是咱们西藏下来的汽车兵,告诉我说,他听过广播,好象是喀喇昆仑山,在新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新疆有喀喇昆仑山医疗站,但是他也没见过,只是听广播里说的。得到这个消息后真是非常高兴,毕竟是有一线希望了,我当时就想连夜返车返回兰州,坐车往乌鲁木齐去,到了兰州以后,我就感冒了,就在想,我自己是走还是不走,因为我身上的钱也不是很多了,如果不走吧,我觉得我就半途而废了,如果走嘛,找不到,又该怎么办?但是我想家里人既然同意我了,就觉得如果回去的话,会觉得自己很不争气,一直走到新疆,到了乌鲁木齐。我买了一张地图,新疆地图。上面有标的是三十里营房,当时我看到这个地名真是高兴极了。我又坐火车到库尔勒,到了库尔勒以后,还没等我打听,我就看到报纸上报道的十八医院,就是有关他们边防军医的那些内容,接着他们就给我指路,于是就往南边走,他们给我写了个路线,从喀什倒车到叶城,到叶城如果再上山的话,还要再继续等车上山,就是一路在走,我问吴凡英这个人,人家就告诉我,在十八医院了,是理疗科主任。当我在理疗科见到吴凡英阿姨的时候,真是当时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13天了,辛苦,酸甜苦辣都尝试过了,在外边流浪是什么样子,找到家的感觉又是什么样子,吴阿姨真的象妈妈一样对我,当时我确实有说不上来的激动。以后医院就直接把我安排到我们女兵排去了,我就成了一名编外女兵,没有穿军装的女兵。过了几天,政治处主任找我谈话,就是说,姜云燕,如果你当不上兵让你回去你怎么办?我说如果是让我回去,我没穿上军装,没有当兵很遗憾,但是我找到我梦想向往的部队了,这也就是实现了我的愿望,但是还有一点,我没有到昆仑山上去,没有体会哪儿的人的生活,但是我不知道我们主任给我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当时领导已经同意我入伍,我自己不清楚。主任说,如果让你上山,让你喂猪你去不去。我说我去,只要让我上山,不管做什么工作我都去,就这样,1993年12月1日,我真的穿上军装,如愿以偿了。

谭:那真是费劲了周折,但还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姜:对,对,对。

谭:云燕,说起来,你和我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军事节目确实很有缘分吧。我想问你一下,你现在还在收听我们的节目吗?

姜:因为新疆的时间和内地的时间差差两个半小时,广播时间,我正是上班的时候,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还是一个忠实的听众。

谭: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啊!你刚才讲到了三十里营房的医疗站是全军海拔最高的医疗机构。我也曾经两次到西藏高原去采访,那里确实是高原缺氧,到了之后就是头痛啊、恶心啊,高原反映很多,那你在那一呆就是十年的时间了。那我相信,在那种特殊的环境里,你对军人的理解肯定会更加深了。

姜:对,很有感触。

谭:那么在这十年时间,最让你难忘的经历给我们来讲一讲,好吗?

姜:可以说那是我刚入伍上山的时候,那是终生难忘的。因为你首次上山的时候,可以说是从我叶城出发,上到医疗站,总共加起来是三百六十多公里,但是这三百六十公里,你可以一年四季都可以体会到。

谭:气候条件是非常特殊的吧。

姜:对。再一个就是上边防哨卡,边防官兵给你留下的是一个最真挚的战友情。可以说是在任何地方体会不到的,用言语难以表达的,再有一个就是我刚刚接触从哨卡上送下来救治的战士。那是我刚上山的第十天,从神仙湾哨卡上送下来一个战士,他名字叫张瑞杰,这是我接触的第一个高原肺水病,当时第一天晚上从神仙湾送下来的时候,哎哟,当时你没见,跟我最多差了一两岁,都是同龄人,但是他,满脸就是紫黑色,紫外线照的,脸上都是那种粗大的座疮,再一个就是指甲都是凹陷的,全身上就是从手到脸部、嘴唇你看都是一种缺氧状态。他处于昏迷状态了,每天不光是我个人护理他,而且医疗站所有的姐妹们都精心去护理他。因为护理病人是我们的职责,但是对边防军人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包含在里边。他那一年本来是准备要复员回家的,他也是一个独生子,差一点就说是把命留在昆仑山上了,这是很危险的。一个多月,医疗站的姐妹们为他端水、端饭、喂药,他的大小便失禁啊,那个时候,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从来没有体会过你是一个女孩子,你不该这么做,没有,谁都没有那种想法。还有一个战士叫孙什么了,现在记不清了,他是从天文点送下来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喊他不下山,他要回天文点,当时我听到这句话后,就是眼泪直在眼睛里转,因为我这人平时可能说是不爱哭,但是一说到边防军人的话,不管他们做到了那么一点,我觉得我都感动的,真是。

谭:这是他们的情怀。

姜:对对对,他把我们视为他们的保护神,那个时候,真的体现了不是一个军人了,就是说你是一个医护人员了。

谭:真象一个天使一样。

姜:对对对,为什么说,他们把我们医疗站的称为天使,用词也很恰当,比喻得也很好,因为到了那个地方,你就把自己融入到那个大熔炉里去了,平时可能感觉不到,当时也因为他下来有大小便失禁,裤子尿了,把毛裤脱下来给他洗,洗了以后我拿到炉火边去烤,当时就没想到它是毛线,烤着烤着毛裤就缩到一起了,真的当时都急哭了。要是在山下的话,我可以掏钱给他买一条,或者我给他织一条,都可以,但是在山上,条件不允许。没有那些现成的东西,真是都急哭了。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做的都没有太多,医疗站的每名护理人员护理病人都是这样做的,这是我们医疗站的传统。

谭:就象十年前你听我们广播一样,今天也有很多听众朋友正在听你的故事,那我们节目在播出的时候,好多听众朋友也给你发来了短信,手机尾号是0857,4163,6214的朋友发来短信,他们表达了同一个意思,就是向你和其他守卫在高原的最可爱的人致敬。还有一位手机尾号是3887的朋友说,说说你的家庭吧,我们很想了解,这位不平凡的女军人的生活,象刚才这位朋友所说,你在边防奉献,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啊,有小孩,那常年在高原工作,生活中肯定会有很多的困难和不便,那你给我们大家谈谈这方面的好吗?

姜:可以,首先啊,感谢听众朋友对我们边防官兵的支持,谢谢听众朋友对我们的关心。对于家庭来说,我现在是一个母亲,妻子,生活当中我是一个很幸福的人。

谭:能看得出来,坐在我面前的姜云燕满脸洋溢着幸福,刚刚得到了很多荣誉啊,但是家庭给你带来的也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姜:对。我这么多荣誉啊,工作的背后,有一个非常支持我工作的爱人。他很爱我,关心我,而我现在生活在荣誉的光环下,我的背后,他是一个幕后英雄。

谭:他也是一个边防军人?听说你也有一个愿望,就象当兵一样的愿望啊,就是非边防军人不嫁,是这样的吗?

姜:对,当时我找对象的时候,想的就是,一是守边防的昆仑兵,再一个就是他必须要支持我的工作,答应我不能离开,这样的话可以相互支持,相互帮助。这么说呢?十年后我得了这么多荣誉,一个是首长的关心,再一个是来自家庭,再有就是有了小孩以后,我公公婆婆确实是一对很受尊重的老人。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也不会有今天,孩子满百天我就送回去了。一直帮我带着这么大,所以说孩子现在会说会笑,会跑会跳了,而且都上幼儿园了。我第一次接小孩的时候是小孩一岁半,当时回去接他的时候,根本不认识我,他的脑海里就没有妈妈,有妈妈这个词,认识妈妈,妈妈在哪?照片上。真是没有见过,这次再回去呢?只是打电话给我说,妈妈要给我买玩具,当时给买玩具去了,一进门没有看到我,只看到玩具了。我当时想啊,这个妈妈已经不重要了。(爽朗地笑)

谭:不过当时看到儿子也非常高兴。

姜:对对对,结果没过三分钟,不离开我了。

谭:云燕,十年时间,你经过自己的努力,刚才也说了,得到了很多的荣誉,象三八红旗手标兵、还有昆仑卫士、还荣获国际护理最高奖南丁格尔奖,荣立了一等功,你的故事也被拍成了电视片,也应该如刚才所说的,你成了名人了。有一定的光环,那么面对这些荣誉,你现在的追求是什么?你对你的军旅人生是一个什么样评价?

姜:我觉得每获得一次荣誉,这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肯定,对我工作的一种鞭策,激励我更好的为边防官兵服务,荣誉给了我,不光是我个人的,也是我们整个医护人员的荣誉,我是她们其中的一个代表,我也是一个幸运儿。我觉得我的追求就是,我的文化不是很高,我想呢就是更深层次的去学习一下,更好地为边防官兵服务。

谭:还是立志在在高原。

姜:对,还是在那儿。十年前我听了广播电台的节目,有了这个愿望,这个想法。十年之后到这来啊,我还是感激我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啊。今天我能坐到这,但是我没改我的初衷。

谭:还是立志为高原的军人服务。

姜:对对,作为我来说,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又是一个起点。人生,我觉得人生观也好,世界观也好,只要你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有你自己的理想,有你自己的愿望,你自己努力的去实现。即便将来不是十分满意的,我觉得,你自己去努力了,去争取了,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谭:说得也非常深刻啊。云燕。这里还有一位手机尾号是7591的朋友发来短信,说,很佩服你的勇气,也非常想去边疆当兵,能效仿你的经历吗?

姜:我觉得我是幸运当中的幸运儿,但是我希望大家听了这个之后啊,不要效仿我,因为你入伍,必须要有当地的正规手续,你才能入伍,才能参军。如果你是一个适龄青年,希望你都能从当地报名参军,这样更好一些。

谭:好了,听众朋友,今天的时间过得真快,今天的《军旅人生》栏目已经接近尾声了。如果你对我们的节目有什么建议或者身边有合适的采访对象的话,请随时发送短信给我们。发送短信的办法是,先输入英文字母TB,再把你想说的话发送到9500168就可以了。那么在这里呢,我们再次感谢姜云燕到我们直播间来接受我们的采访。但愿姜云燕的故事能给我们更多的人生启迪。谢谢你。

姜:谢谢啊,谢谢主持人,谢谢听众朋友。



来源:中国广播网  责编:陶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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